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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共機擾台架次銳減 湯廣正:共軍探索跨軍種聯戰訓練新模式
中國軍機自二月底迄今擾台架次較去年同期銳減,並有連續多日掛零的情形出現,不僅台灣的軍方丶學者專家關切,國際間對此情形發展也十分重視。(資料照,國防部提供)
〔記者羅添斌/台北報導〕中國軍機自二月底迄今擾台架次較去年同期銳減,並有連續多日掛零的情形出現,不僅台灣的軍方丶學者專家關切,國際間對此情形發展也十分重視,「臺灣國防研究倡議」共同創辦人湯廣正最新發表的研析指出,中國兩會期間的政治考量,可能不至於是近期軍機架次顯著減少至零的主要原因。
湯廣正研析認為,共軍當前的軍事訓練改革,尤其是針對聯合作戰訓練的新模式探索,可能是近期共軍軍機架次量減少的一個重要因素。台灣不宜因為共機擾台架次出現減少趨勢而有所放鬆,反而須持續積極地建軍備戰,來因應未來共軍潛在更強大的聯合作戰能力。
臺灣國防研究倡議共同創辦人湯廣正。(資料照,記者田裕華攝)
以下為湯廣正(臺灣國防研究倡議共同創辦人)「近期共機擾台架次銳減的可能另類意涵」全文:
根據我國國防部數據,截至今年3月12日已累積有23天的總偵獲共機為零架次,和過去幾年每日大多會動輒十幾、二十架次的狀況有所不同。甚至,2月28日至3月6日的國防部數據,出現連續7天總偵獲共機架次為零的狀況。這是2022年8月國防部開始公布總偵獲共機架次以來的最多連續天數,過去最多連續4天(2024年7月25日至7月28日)的總偵獲架次為零。
目前各方的解釋主要分別從中國內部的重大會議、中國外部的對美交涉,以及共軍內部的將領整肅來嘗試分析這樣的趨勢。但從國防部公布的具體數據來看,這些解釋和實際情況是有些出入的。與此同時,共軍近年推動的軍事訓練改革可能對於現況軍機架次減少有不小影響,值得再深入探討。
既有三種主要解釋的潛在問題
第一,雖然解放軍確實歷年在重要的中國政治活動或傳統節日期間會減少在台灣周邊的活動量,但實際上今年三月兩會期間的架次數量不是只比同年度的其他時間還少,而是遠比往年兩會期間數量更少。比較每年3月截至3月12日的總偵獲架次,2026年僅有7架次,反觀2025年96架次、2024年115 架次、2023年141架次。也就是說,歷年的兩會期間雖然有架次減少的狀況,但今年的數量是明顯少於過去同期的,甚至出現12天中有10天無軍機架次的情形。因此,中國兩會期間的政治考量,可能不至於是近期軍機架次顯著減少至零的主要原因。
第二,另有一說認為,解放軍因為川習會前要避免共軍擾台衍生輿論撻伐,最終影響美中元首峰會的氛圍和交涉,故減少在台周邊軍事活動量。若是這個目標,共軍應該也會減少在台周邊的軍艦數量。然而,3月截至3月12日在台灣周邊被偵測到的軍艦數量,2026年有67艘,2025年72艘、2024年66艘、2023年40艘。也就是說,避免爭議而減少在台灣周邊活動數量固然合理,但今年3月的共艦在台周邊數量並沒有如軍機架次一樣顯著減少。這意味著,美中外交考量可能並不是當前軍機架次劇烈減少的主要原因。
第三,不少專家指出,目前軍機架次銳減可能是解放軍戰備能力受到解放軍將領大規模整肅所影響,進而導致共軍在台周邊活動量減少。但若是如此,相對能反映戰備能力水準的聯合戰備警巡的頻率和規模應該也會因此而明顯減少。然而,根據國防部公布的數據,聯合戰備警巡的頻率相對維持,甚至有聯合戰備警巡的規模多於過去多數的警巡。比較歷年1月1日至3月12日的聯合戰備警巡次數,2026年共7次、2025年共9次、2024年7次。同時,今年2月13日共軍有進行聯合戰備警巡的當日軍機總偵獲架次是42架次、軍艦11艘。比較2024年1月起國防部有公布的86天發生聯合戰備警巡,2月13日的軍機架次數量為歷來第11高的、軍艦數量為歷來第10高的。也就是說,共軍在台周邊的活動狀況顯示其戰備能力尚未出現嚴重受損。因此,儘管大規模將領清洗確實可能會衝擊軍隊的戰備能力,但從數據來看共軍的戰備能力應該仍一定程度上的維持。在此情況下,當前共機架次顯著減少可能不是共軍戰備能力降低所導致。
值得進一步觀察的可能替代解釋
在共軍當前的目前的公開資料來看,共軍當前的軍事訓練改革,尤其是針對聯合作戰訓練的新模式探索,可能是近期共軍軍機架次量減少的一個重要因素。
在2015至2016年的組織改革後,習近平在2020年11月宣布要進行軍事訓練體系的改革,並要依序完成基礎訓練、合成訓練和聯合訓練的改革。其後,全軍基礎訓練現場會於2023年6月召開,而全軍合成訓練現場會於2024年10月。要注意的是,這些現場會基本上是要展示已探索完畢的訓練新模式,全軍可以開始依照這些新模式進行操演。也就是說,這些現場會是改革初階段的完結,而不是整體改革完成。在這些基礎下,解放軍理應正在加強探索聯合作戰訓練的新模式。從今年1月的多篇解放軍報報導可以看出(例如1月11日的「海軍某支隊與友鄰部隊建立常態化協同訓練機制:海軍艦艇資料載入到空軍戰機」、1月31日的「南部戰區推動戰訓深度耦合:跨地域跨單位聯合訓練成常態」),解放軍全軍各單位近期確實在加緊進行聯合訓練的探索,而這樣的情況可能已經進行一段時間。
要說明的是,因為是在探索跨軍種的聯合作戰訓練的新模式,演訓科目和施作要領可能都是在重新探索的。因此執行上可能是比以往有更高風險的,較適合在單純、沒有外國軍隊活動的陸海空域進行。此外,這樣的探索過程可能會有許多的試誤,若被外國充分掌握就可能被用來評估解放軍實際聯合作戰戰力的狀態,甚至是準則和作業流程細節的發展很可能就會因此被外軍掌握。綜合上述這兩點,在遠離台灣的區域進行聯合訓練探索或許是必要的,這也使得台灣周邊的共軍軍機架次顯著減少。
長期來看,解放軍2025年,尤其是下半年,可能開始更大程度的聚焦在探索聯合作戰訓練的新模式,而實際上解放軍2025年下半年在台灣周邊的海空軍活動數量就已經有減少趨勢。也就是說,今年二月至今多日的軍機架次歸零,其實是這個趨勢下的極端狀況,連續多天數量歸零讓各界明確注意到數字上的變化。但這其實早已發生一段時間。
意涵
綜上所述,固然既有對於軍機架次減少的主要解釋具有相當的可能性,但也和實際數據有些矛盾存在,因此軍事訓練改革對於軍機架次銳減的影響也相當值得關注。因為這意味著當前軍機活動量的減少,實際是共軍正在積極改進作戰能力的準備。
在資訊有限的情況下,探討各種可能解釋的重點不是要分出孰優孰劣,而是要找出其他潛在被忽略的可能解釋,並進一步觀察及探討對台灣安全的可能影響。「料敵從寬、禦敵從嚴」,台灣不宜因為共機擾台架次出現減少趨勢而有所放鬆,反而須持續積極地建軍備戰,來因應未來共軍潛在更強大的聯合作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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